窗景

Thursday, 09 April 2009

  • 我在想念女性的裸體

    中大裡讀書,有太多活動可以看表演。小丑雜技之類大家看得太多了,飲宴場合出現的話那個環節開始我和我的朋友的反應就是「好,食飯喇。」這樣不理會他們。停辦一年的新亞冷笑話比賽也有類似的情況吧,總是有些不懂講的人上台講,講了很久也沒有笑位然後有人在台下叫收聲吧。我嘗試想像台上的小丑是懷著怎樣的心情表演,我看著他們擠出來的笑容,我看著他們努力爭取的笑聲掌聲,越看越難得到他們給我的快樂。嗯,那當然,這只是我一廂情願自以為是的想法。

    遠在湖南上電視節目,我在台上待遇當然比小丑好得多。台下清一色女孩五百五十個,反應挺熱烈,台上只有我一個臉色那樣蒼白,尤其是聽到台下傳上台上的詩句,那些所謂詩句,那時候我在想,有沒有一個時刻我不再對女人感到興趣呢。我想起會飲篇。

    類推。我想起女性的裸體。

    我是絕對的異性戀,我喜歡女性的身體,而且有反應。大概是中學時代看電影太多吧,不知道是否當時口味的問題,那一段時間在看的電影裡女性的裸體出現得太多,而且,而且,總是在令人感傷的時候出現,尤如conditioning一樣,狗被不斷訓練後聽到鈴聲產生食慾,然後我在想,會不會有一天面對女性的裸體我不會懂得勃起,那樣的話怎麼辦。

    我想念女性的裸體。我很害怕。在那之後,我第一次觀看成人網站,好像心裡有甚麼缺失。

  • 寫作的虛榮

            或許關於虛榮的事我想得太早吧,我太早看文潔華太早看米蘭昆德拉名星出版的書本太臘鴨吧,呼,故作吸煙的手勢。

            我從來都不會拿著書本問作家簽名的,我故意,例外不是沒有,當我很清楚拿了之後那本書很快就不會屬於我的,比如說,放在soc房不打算走的書。在香港,寫作的人跟閱讀的人距離太近了,逛書店有時候也會碰見,想見誰人的話,不時也有讀書會會遇上。當我遇上的話,我不會主動跟他們說話,我認識他們但他們不,我只給他們一個微笑,或許他們會給我一個莫名其妙神情,那我低下頭,掩飾更誇張的笑容,然後在他們身邊走過,不騷擾他們。就此如此。要認識他們的話,閱讀也可以了,除非特別有問題想問,我很害怕他們變成滿足虛榮的主體。

            米蘭昆德拉的《小說的藝術》聽來我還以為會寫的很沉重,讀上來也只是七篇寫得很輕巧的散文。內容很多都忘記了,但留在記憶的還有一些。放在座右銘的一句大概如此,作家是要躲在作品背後的。商業成份總不能避免我知道,當我去湖南的時候我在想,但這句話我不提醒自己。最好的話,大家不知道我寫作,我每一次寫作都改變筆名。我很害怕,我的寫作是為了甚麼目的改變原初最純真寫法。看見大陸某些掛名的作家,齒冷,香港嗯,當然可以嘲笑些甚麼人,不過無人理會甚麼作家甚麼詩人所以也算吧。

  • 湖南一行

            兩日兩夜的行程,行李的話一個背包就很足夠了。但我自己的書要行李還沉重得多。酒店的桌堆起來也差不多到我下巴,那包括偷來的詩社出版的詩集,上年的八年前的,香港不同的文學雜誌,香港一些詩人的詩集,青文獎裡偷來的文集,還有夾帶的中大學生報及其出版物。那麼多書,不拖行李喼真的很犯賤,只是從新亞山頭抬下山腳已經覺得很辛苦了,怎麼能捱到長沙呢?但很快,未會合另外兩位社員前,我就改變想法了:

            好吧,或許這樣也好吧。我們該清楚這一趟不是為了旅遊,不是為了過一次上電視當嘉賓的癮,更不是為了出名。這個頻道全國收視排名第四,頭三位全是央視,倒也很厲害,但厲害又如何,香港人不看大陸電視台,我自己早也看膩三色台轉去youtube看日本動畫電影和一些無聊綜藝節目,我對他們真的一點興趣也沒有。我有興趣的,就是帶著一些問題,帶著一些書,會見其他三間詩社的大學生。書的重量,與其說是負擔,不如說正正是我所需要的。很好,這樣真的很好。

            航班誤點了,我們來到長沙天也黑了,大雨,天氣很冷,電視台的人員大概連懂不懂看航班的schedule我很懷疑,大概等了半個小時看不到我們就走了。一邊吃飯一邊等吧,機場很小,餐館只有一兩間,附近逛逛也好像沒有甚麼選擇。我們在機場賓館吃飯,飯到一半電視台的人就來了,我們趕急跟他走,然後與一些名人會合,包括有一個甚麼廣告小天后甚麼拍過超過四百個廣告,一起上車,車沒有開,不知道等些甚麼人,等了幾十分鐘,車很侷促,過了一會就想睡了。

            甚麼校園青春陽光浪漫愛情路線

    到了電視台,走進化妝間,其他詩社到齊了,助導開始brief節目。助導的較早前了很多有些甚麼知道的,我也不想聽。一早遞上的資料有七項大概是姓名主修之類的東西,但第七項卻是懂不懂唱歌,老實不客氣,我的答案是「無可奉告」。他們的節目叫天天向上,一首很陽光很積極的詩歌,哦,我交了一首「流浪」。有意見的話答案也預備好了:黑白的世界是不止是不完滿的,而且是充滿偏頗的,世界不止上下黑白光暗,我們只是從周圍尋訪,就此如此,沒有你想要的詩也沒辦法。Briefing裡面她說會走甚麼校園青春陽光浪漫愛情路線,呼,也懶得說,同行的社員都是內地生,由他們隨便答吧。四個詩社這樣輪流談竟然可以談了三個多鐘,悶到我抽筋,老實不客氣,話到一半我已經無聊得傳野食、看書、寫作和睡覺。之後回到酒店已經差不多一點了,跟那三間詩社接觸的時間少得可憐,但我們還是抬著一堆書找他們,發了一陣牢騷,這個節目其實根本不需要詩社,隨便挑幾個大學生已經可以之類看來大家都認同,之後我們談談也很快談談合作的事,互相留下連絡那時候,社員說,我們來的目的已經完成了。

            唯一的得著是認識兩個朋友吧,之前等飛機得時候一個社員竟然收到message說有兩個中大的朋友已經到了湖南等我們給我們驚喜。到了酒店看見終於久等的她們,一個挺好趣挺健談的女孩,另一個女孩很可愛,斯文而害羞。我們一起乘出租車去食夜宵,一起喝酒傾談,這是最愉快的時候。

            第二日早上到電視台,很驚訝一進門口就看見廈門大學詩社的三個人走出來。社員跟他們談了幾句我沒有聽,大概是他們不拍了,那是為了甚麼當時我沒有怎樣聽,後來節目內容改變了我開始明白。那是因為我昨晚的牢騷吧。接著是化妝吹頭,化妝沒甚麼事情發生,吹頭嗰位阿哥一睇就知唔識搞我個頭,也算吧。我們在化妝間呆等了很久,有工作人員給我們回程的火車票,等他走了我用廣東話笑說,不如潛逃不上節目用我們唯一的空閒時間到處玩玩好嗎。後來有人了,是服裝指導,服裝指導叫我們三個穿同一套指定的衣服,一位莊員立即呆左,O左嘴,我跟他說,也算吧,衫只有一件,穿法也有很多種,我示範給你看好吧。寫詩的人最喜歡在語法尋找新的法則,我們也穿得好看一點好吧。他給我的恤衫我穿在外面,裡面卻襯了我自己一件衣服,再次回到化妝間他已經有另一套衫準備好,叫我再換過。我給了他一個故做吸煙的手勢,然後拿走給我的衣服。我知道電視台有自己的規矩,我想他們要我這樣穿一來是讓觀眾容易辨認,二來可能有服裝贊助商,那好吧。我就用第一次給我的恤衫,摺起了袖,再穿上第二件毛衣,一點難度也沒有。但我回到化妝間他又拿了另一套來了,我的火也都來了。你這樣是考我嗎?我給了他一個故做吸煙的手勢。白色恤衫。白色跟黑色恤衫對男生來說真是最容易襯的了。Piece of cake。裡面長袖格仔恤衫,外露揩起的袖,裡面的領往外翻,遮著白色的領,裡面的恤衫只剩下一粒紐沒扣,但外面的只扣中間兩粒,再襯我自己的一條項鍊,完美,最完美的一次,經過其他詩社的人甚至老師也忍不住豎起姆指讚好。結果回到化妝間他還是叫我換,換回第一次的衣服。我再次給了他一個故做吸煙的手勢,並狠狠地把煙頭掉在地上。我真的忍不住跟他理論一會,然後還是再換一次。差在沒有發脾氣,我用廣東話臭罵你一頓然後自己走入拍攝場地你也奈我唔何,你說沒有時間要綵排嗎?那可是我的說話,遷就四次的人那不是你是我。換完終於唔煩我喇,那個跟他講道理卻只懂得機械式重覆兩句話的人。上節目喇。

            拒絕的姿勢

            三間詩社十個男孩主持四五個男人,這是台上,台下不計工作人員的話,五百五十個大學女生。呼,很多,而且不斷拍照,歡呼,我倒是很不舒服,台上誰都笑得開心我的臉色卻很蒼白的。台上的人全部自我介紹一次並讀了自己的詩,剩下我一個的時候,我這樣說:

            「或許我是現場唯一的香港人吧。如果我來是要滿足大家對香港的幻想,如果我來是要滿足大家對新詩的幻想,那真的不好意思,我是註定要令大家失望的。因為我想,不止我看自己,我看見其他寫作的人,我看見那些寫作的人看見自己,也不過是一個平常人,不平常的只是有過剩的同理心,不平常的是話太多太熱愛文字,所以以文字來盛載自己的想法。」差在沒有說,當我看見你們的反應,我覺得很不舒服,台下五百五十個大學女孩,你令我很不舒服,導演的安排令我很不舒服,你的好意令我很不舒服,我一點也興奮不起來。

            我讀《沒有》,又是這一首,但要是早期的又能滿意的真的很少,這個時候讀或許有甚麼耐人尋味的意思,雖然不斷插嘴的主持人不會懂。連聽人讀詩的基本禮貌都沒有,我很難想像他們會細聽。呼,真想把本子一下丟在地上不讀。

    接著台下的女孩遞了些詩句上台主持人讀吧,那些詩句沒有甚麼意象,來來去去也是愛情,說是詩句不如說是老土的表白算吧。有人跟我旁邊的社員表白。接著主持表演甚麼,然後無端叫我們即興寫詩吧。武漢大學的人讀了些,讀些甚麼我沒有聽,然後到我們,好像大家的焦點是我旁邊的社員,由他胡說甚麼,讀些甚麼過關就算吧,等了一會也沒有甚麼,我再看旁邊的社員我知道要他委屈的了,那讓武漢大學的詩(還是國樂?)社表演吧,那跟新詩有甚麼有關係老實我不知道,然後輔仁的人唱詩,然後我即場寫一首,這是不是詩我有點保留,要修改的地方不是沒有,但短時間寫些甚麼那是痴線、沒意義的事,我這樣寫:

            「我的身體就此下沉不可以嗎?

            假如我無法按你的養育生長成你預期的樹,

            我就此一動不動,不可以嗎?

            假如我只是一個平常人,就此如此,

            那就此如此,不可以嗎?

            如果寫詩是為了成為作家、才子之類,

            那打從開始,

            讓我沉默,讓我憂鬱,讓我消亡,

    不可以嗎?

            我就是我,那不可以嗎?」

            意思已經很明顯的了,我想寫得客氣一點一時也很難改。接著是主持人搞些甚麼,然後走了一個甚麼汪國真老師出來,詩社都給一首關於想念的人的詩給他點評,我們是最後的一組,我本來想拿著雨希的詩集說我讀朋友的詩,並且衝落台幫她的詩集手動close up,然後讀她的詩,後來想想那位所謂老師,呼,事前聽社員談過那人的底細都知道他的才學有限,他之前的評語也很平白,一點也深刻,而且,只是聽了一遍,想也不想隨口便亂說,那些所謂意見真的很不負責任,我不會給你讀我的朋友的詩歌,你沒有資格。反正我的社員在旁邊嚷著要讀,我跟他說他要評你的詩,你拿本圖書館借來的雞精詩集來讀名家的詩幹甚麼,但不知道他是否聽我說甚麼,也好吧,看看那位老師會不會出洋相吧。

            過了不久節目也完了,我們回到酒店休息一會就去玩去吃飯,然後和那兩個女孩一起回程。十點上火車睡覺,睡醒的時候我以為到了四點,原來一點未到,我就開始看著風景寫些甚麼。我想念某人。

Tuesday, 07 April 2009

  • 嘔吐

            趕稿約稿趕文趕到傻了,夜半收到電話突然有一個人找我喝酒,好吧,這些時光從來我都不吝嗇的,雖然為了什麼飲酒我不清楚。

            走出房間才發現雨也不小,討厭。中大裡兜個大圈回到學休,飲了很少很少就睡著了。過了一會我們散了,天氣很冷,我只能在soc房過一晚,早晨回到紫霞。

            早晨胃裡空洞洞的,很想吃些甚麼,但胃口一點也沒有,或許說,何止如此,好像胃裡有些東西想嘔出來,那些不應該在胃裡出現的東西。或許打從開始我就不喜歡啤酒,但這幾天一直在喝,上了大學一直在喝。電腦房有人說我很喜歡中島美嘉,嗯,常常自己聽她是吧那個人大概如此這樣想,那樣的話別忘記還有L'arcen'ciel大塚愛之類的啊。那還有還有......原來打從開始那些打從開始是我打從開始我不不不都不是我打從開始喜歡,喜歡的人不是我,我還差點忘記。那是由甚麼時候開始這樣的呢?我在人前彈李斯特的Liebestarum第三樂章那關於夢醒的一章,彈到一半我已經很煩躁,「很煩很長氣很悶太白太通俗」一邊彈一邊咒罵,但我一直在練,為了甚麼我還差點忘記。

            有個朋友的情詩,老實說我不太喜歡。或許意思太白太直接,詩中的作者好像變了怨婦要生要死,動輒就要自毀,那真的很難看。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說,但以這種形式宣洩出來我看不過眼,或許我有過那樣的時候,但現在如果我遇上這些情況,我會選擇不斷不斷壓抑壓抑,儘管我知道一點效用也沒有。到了胃消化一會還是會嘔吐出來。

        我的兩個未來室友相處的日子會是怎樣呢?上一次他們家裡葉輝好像這樣問過我。他們整天大呼小叫,「嗚哇,○○拋棄了我呀」「甚麼拋棄呀?他從來都沒有接受過你...(中間略)...可惡呀,那個那個●●,我要活得比他好!」整天的對話就如此嗎,不,好像不止,他們還整天唱歌,一些憂怨的歌。我在你面前你們還叫我唱一首,我的回答是甚麼好呢,遲些我的回答是你們不懂的日文歌好嗎,那些我以為我喜歡的日文歌好嗎?我至少你們聽不懂,嗯,我還是帶我的鋼琴上來彈好吧。

            約定一起當處子,直到永遠好嗎?不一點也不好我聽見你們會這樣說。

            琪琪,那是為什麼我每次看見你都給我一個莫名其妙的取笑的臉兒,然後很快就走開呢。「相逢不用忙歸去,昨日黃花蝶也愁」。拍照日我找不到你,msnsend了一個offline message不知你有沒有收到。但這個時候我想找你坐下來談幾句,msn以外的那個不相信網絡的琪琪。叫不叫另外一人也好。

Friday, 27 March 2009

  • 我回來了

    我要說我回來了。
    甚麼原因使我回來?我不斷遊走碧秋電腦室紫霞七樓電腦室自己的房間李慧珍會室,沒有一個地方能令我安坐下來。或許我太安於封閉的自我空間,煮菜沖涼甚至簡單微小如沖一杯茶,我就懂得害怕了。不斷轉換房間都不會找到我遺失的東西,可是我沒有更好的選擇。
    然後我在想,我該回來了。
    荒廢了兩三年的房間,充滿陳年舊物是自然的。看見凌亂多餘無意義自以為是的分行斷句押韻,多看一眼也覺得可怕,唯有一手遮著螢幕,一手控制mouse keyboard,不斷重覆edit Pg dn delete三個選項。我是口中的一直看風景的人吧,還謝謝提醒,修葺房間可別忘記這最重要的一部份,我特地花時間慢慢設計窗口,最好連三年前的風景也換掉───這是早在兩三個月前我決定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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